探访边关烈士陵园

来源:解放军报社作者:本报记者 陈典宏 通讯员 陈建文 徐永勇责任编辑:孙晓旭2014-09-02 15:12

35年来,广西音乐教师黄丽章为守护边关英烈默默坚守——

今生,我愿用生命为烈士“歌唱”。

“那一年话别我奔赴了战地,为祖国为和平迎接那枪林弹雨……”广西凭祥匠止烈士陵园内,一阵阵如泣如诉的动人歌声,如同妈妈美妙的摇篮曲,盘旋于一座座烈士墓之间。

歌唱者是当地退休音乐教师黄丽章。35年来,她经常定期或不定期地来到匠止烈士陵园,为安葬在这里的1008名英烈“歌唱”。在军魂网上,她还是颇有名气的热心网友“梦雨”,经常在线组织和召集大家一起祭奠英烈。

关于黄丽章的故事,得从1979年那场边境战斗讲起……

 

卫生员小光,你在哪

黄丽章是军人的后代,父母的言传身教,让她从小就对军队和军人有着特别的情感。

那场边境战斗打响时,已满20岁的黄丽章正值青春韶华。当时,一支支部队从她家门前开赴前线,虽然许多年轻的面孔还来不及看清就已擦肩而过,但冥冥中却注定要发生一段情缘。

那年2月,黄丽章就读的学校操场上支起了两顶帐篷,一个临时救护所很快便开设起来。就在那时,她结识了同岁的卫生员小光,初恋就这样悄然而至。“那时候,部队放电影他经常邀请我去,我也经常出入救护所帮他看护伤病员。”回忆那段短暂的相处时光,黄丽章至今依然充满甜蜜。

2月28日,黄丽章至今仍十分清晰地记得,由于前方战事吃紧,小光被紧急派往战场。临行前,她将一双布鞋和一条白色衣领带塞进小光怀里,这可是她连日来一针一针勾出来的。

“我会回来的,你放心。”小光边走边含着热泪告诉黄丽章。她一直目送恋人的背影消失在边境线上。然而,让她至今痛觉遗憾的是,两人由于害羞的缘故,交往多限于眉目传情却较少说话,以至于她连小光的名字都没来得及问,照片也没留一个。

战事结束了,但黄丽章却没有见到小光。这些年,她曾多方打听可均无结果,虽然大家说小光可能已经壮烈了,但黄丽章遇上当年的老兵时仍会问:“咱卫生员小光在哪,你知道吗?”

 

她走上街头卖废品资助烈属

初恋的那段经历,让黄丽章对边关英烈有着刻骨铭心的感情:“年轻的军人用生命保卫我们的家园,我也要用生命守护好他们的‘家园’。”

35年来,她逢年过节都不会忘记给无名烈士烧炷香、敬杯酒、唠唠嗑;为了给被遗漏的烈士取证立碑,她四处奔走搜集线索;她通过网络积极张罗,牵头组织祭奠英烈、帮助烈属“寻亲”……

2010年3月,当《哥哥,您的英魂在哪里》的视频在网上传播后,黄丽章打电话联系到烈士韩新朋的弟弟韩新昌,邀请他前来广西一起寻找。然而,黄丽章带着韩新昌遍访当地烈士陵园,最终却无功而返。

让韩新昌和家人感到欣慰的是,3个月后从广西方面传来为韩新朋补建烈士墓的消息。原来,在黄丽章的多方联络下,经烈士生前所在部队和当地民政局协商,决定为韩新朋烈士修建“衣冠冢”,帮助烈士家人暂圆31年未了的心愿。

这些年,黄丽章自己省吃俭用,但为了烈士的事她却慷慨解囊、从不吝惜。微薄的工资入不敷出,她便利用业余时间收集废品变卖来筹集资金,一分一毛地攒下来资助烈属。

 

即使牺牲了婚姻她也无怨无悔

当今社会,追星的、追剧的大有人在。然而,像黄丽章这样一生“追烈”的人却十分罕见。

由于名声在外,这些年许多老兵和烈属来匠止烈士陵园扫墓祭拜,都会先主动联系黄丽章。不管是早已熟识还是素未谋面,只要与烈士有关的事她都一口应承、有求必应,业余时间也基本都搭进去了。

缺少时间经营家庭,让黄丽章的婚姻挂起了“红灯”。2000年,丈夫提出“有他们就没有我”,否则要求离婚。黄丽章舍不得丈夫和家庭,她也能理解丈夫的举动,然而她同样舍不下那些长眠在边关的士兵兄弟。为此,她也曾一次次试图让丈夫回心转意,然而两人的婚姻因理念的难以调和,最终走到了尽头。

在许多人的眼中,黄丽章的选择是难以理解,然而了解她的人知道,那是一种超凡脱俗的大爱。13年中,虽然不乏追求者向她表达爱意,但她总是会先问这样一个问题:“你愿意与一个经常出入烈士陵园,成天关注烈士的女人在一起吗?”一句话,让不少爱慕者因此望而却步。

 

让更多的烈士被后人铭记

今年凭祥市“八一”文艺晚会上,由黄丽章创作的话剧--《尖兵,子夜悄行》获得了巨大轰动,在驻地官兵中掀起了一股学战史、学英烈的热潮。

当年,他们舍弃年轻的生命保家卫国,我们活着的人千万别忘了他们!采访中黄丽章谈到,这些年我们社会对英烈的感情淡了不少,有的地方因经济开发毁坏烈士陵园,还有一些人昧着良心抹黑英烈、亵渎崇高。每每看到这些新闻,她说自己心痛得要滴血。

近年来,黄丽章通过烈士战友的回忆、与烈属交谈,收集整理了大量感人的故事素材,她灵活运用话剧、舞蹈、歌曲等形式,把烈士的英勇事迹搬上舞台上巡回演出,取得了很好的效果。

在黄丽章的感召下,她的“梦雨爱心小组”在当地不断发展壮大,成员们活跃在边境各个烈士陵园,积极为回访老兵和烈属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。她激动地对记者说:“这些年,从不被支持理解到不断有人加入‘追烈’队伍,我觉得不枉此生。”